讓歐洲人見識一下美國精神 Chevrolet Corvette的利曼大夢(下)

在醞釀了長達七年之後,Corvette終於準備好要登陸法國。

 
前情提要

1950年代末期,Chevrolet的總工程師Zora Arkus-Duntov主動向Briggs Cunningham接觸,Duntov希望能夠將最新型的Corvette跑車投入24 Hours of LeMans大賽,來證明改良後的Corvette也能在國際舞台中一展拳腿。
 

Zora Arkus-Duntov在50年代中期就持續的鑽研如何強化Corvette的賽道性能。
(圖中畫面為1956 Chevrolet Corvette SR2)
SR2曾在SCCA賽事出戰兼實地測試。

 
三輛Cunningham Corvette的誕生

在Cunningham與Duntov談話結束之後,雙方敲定將會打造三輛Corvette來參與1960 24 Hours of Le Mans打賽(以及一輛Cunningham自己資助的Jaguar E-type賽車),當然在”紳士協議”的條款之中,這些車輛都是以Cunningham個人的名義購買參賽
 

在”紳士協議”的條款中,Cunningham需要自掏腰包購買參賽車輛。

Cunningham在曼哈頓的Don Allen Chevrolet經銷商以每輛3,910.08美金(換算約今日的34,823美金)的價格入手了三台Corvette,每一台車都安裝了最高規格的賽車選配套件,配置283 cubic-inch燃油直噴引擎、密齒比四速手排變速箱、限滑差速器與金屬燒結煞車來令。
 

基礎的1960年式Corvette已展現相當的潛力,但好總是能夠再更好。

 
經過「沒有人」的協助

Cunningham車隊的首席工程師Alfred Momo也特別針對賽車做了少許修改,例如去除鍍鉻飾條,換上更大的37加侖油箱與鎂製賽車輪圈,並且再度強化懸吊等等,傳聞中Duntov也曾經提供了他的專業知識來協助車隊改裝,當然我們也都知道在協議的陰影之下,GM汽車與Duntov都會堅決的否認有這種事情發生。
 

沒錯,”沒有人”來幫助Alfred Momo替參賽的Corvette作升級改裝。

Briggs Cunningham聘請了當時最頂尖的美國車手來駕駛Corvette,1號車由Cunningham本人與William Kimberley駕駛,2號賽車由有著”飛行牙醫”(The Flying Dentist)稱號的Dick Thompson與Fred Windridge駕駛,3號車則是由John Fitch與 Bob Grossman駕駛;此外,駕駛實力高強的Dan Gurney則是負責駕駛Cunningham車隊的Jaguar E2A賽車。
 

Cunningham也邀請了與他有相當默契的賽車手,由左是Phil Walters、Briggs Cunningham與John Fitch。
這是Dick Thompson,人稱”飛行牙醫”(The Flying Dentist)。
Cunningham從他的D-type賽車中汲取靈感,造型怪異的Jaguar E2A賽車是由Dan Gurney負責駕駛。

 
比有輪子的浴缸還要更好

在完成改裝之後,Cunningham以「紐約Jaguar代理商車隊」的名義在1960年三月舉辦的12 Hours of Sebring耐力賽中小試身手,他也曾針對引擎在美國布里奇漢普頓(Bridgehampton)的賽道中,做了完整的24小時運轉測試,以確保引擎的耐用度與散熱性能。Cunningham的測試車甚至在Le Mans測試周(4月9日)跑出了4’28.3的單圈成績,並且在Mulsanne大直道上跑出了極速244km/h的速度;從種種因素看起來,這些改良的Corvette賽車似乎真的能在La Sarthe賽道中闖出一些名堂
 

完成改裝之後,Cunningham車隊在1960年三月的12 Hours of Sebring中小試身手。(在圖中最左邊)
(via:Roy Schechter archives)

1960年終於迎來了炎熱的6月,最初的三輛Corvette乘坐著伊麗莎白女王號越過大西洋,車隊甚至小心翼翼的將參賽的Corvette標記為John Fitch的”行李”,來避免群眾們的側目。而在經過了漫長的一周之後,運輸的船隻終於到達了法國的勒阿弗爾(Le Havre)港口,接著車手們再親自驅車前往利曼(Le Mans)。
 

遠渡重洋的Corvette終於來到法國。

 
Duntov理論不證自明

1960年6月25日下午四點,沉悶的高溫與緊張的氣氛凝結在Pit區之中,正賽終於要開始。當時所有的賽車是以引擎排氣量來區分順位(分組),而擁有最大排量4.6升V8引擎的Cunningham Corvette,則是佔據了前排的三位蓄勢待發。
 

擁有最大排量的Cunningham Corvette佔據了前排的三個順位。

在最初的幾個小時內,三輛Corvette的領先優勢證明了Duntov多年來深信不疑的論點 ── 這些Corvette跑車是真的能夠與一線的 Aston Martin(1959年冠軍)或Ferrari(整個50年代的王者)賽車競爭
 

在起跑之後也沒有把馬上被歐洲對手超越,Duntov的理想在這一刻開始成形。

 
性能從來不是利曼大賽的核心
價值

在比賽進行到三小時處,完成第一輪次的Cunningham將1號車接力給Kimberley,法國利曼地區開始下起了小雨(與部分的冰雹),濕滑的賽道開始嶄露兇狠的獠牙,伺機將那些稍稍走神的車手拖往暗處。
 

在長達24小時的耐力賽之中,實力並不是一切。

讓人感受到命運捉弄的是,Kimberley才剛換上了全新的光頭胎,儘管他極其小心的驅車前進,但最後還是在一個急彎”白宮”(White House)中失去控制而滑出了賽道,當翻滾的塵埃落定之時,火苗也從引擎蓋底下竄出,毫髮無傷的Kimberley從車內逃出,只能無奈地看著賽車變成廢鐵 ── 1號車只完成32圈就退出了比賽。
 
William Kimberley在後來的訪談中提到,當時他放棄賽車徒步走回Pit區的那段路,真可謂是”史上最遙遠的一英里“。
 

Kimberley在地圖右上角的”白宮彎”中失誤,讓1號車慘遭淘汰。

 
2號車的「脫兔計畫

2號車在一對”Corvette專家”Thompson(飛行牙醫)與Windridge的手中表現相當出色,這兩位駕駛對於操控Corvette的經驗較豐富,因此車隊給2號車的策略是要他們負責擔任「脫兔」── 即是盡可能以最高的速度持續向前奔馳,好讓對手疲於追趕
 

2號車負責擔任”脫兔”的角色,需要以最高的速度持續向前奔馳,並讓對手疲於追趕。

這個策略背後的目的在於以2號車的耐用度作為籌碼,讓對手在追趕的過程中提高失誤的機率(不管是機械故障或是車手操作失誤),儘管2號車有可能會因此報廢,但也能藉機提高其他隊友的獲勝機率。
 

2號車所參與的捨身計畫就是要讓對手提高失誤率。

而在1號車因事故退賽之後,這項計畫也就愈顯關鍵,肩負奪冠任務的重擔全由 Fitch與Grossman所駕駛的3號車承擔下來,他們需要更加謹慎地前進,同時努力維持住引擎運轉的順暢度以及駕駛專注力,才有機會通過24小時的考驗。
 

入夜之後,持續高速奔馳的2號車也拉拔著3號車穩定的爬升。

入夜之後,持續高速奔馳的2號車似乎發揮了一些效力,3號車穩定的爬升到第四名,並在整個夜間都安穩的佔據前排,一直到破曉時分,Cunningham的車隊組員都深信利曼冠軍就只差一步之遙。
 

在第二日的白天,2號車也因為一起小事故失去了部分車頭。

 
2號車功成身退

就像馬拉松不可能全程42公里都以最高速度奔跑一樣,在第二天的正午,持續以高強度駕駛的2號車引擎終於還是爆炸了。距離比賽結束還剩下四小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Cunningham車隊僅存的3號車上。
 

在2號車退賽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僅存的3號車上。

儘管法國觀眾無意支持這些來自美國的隊伍(沒有人可以逼法國人喜歡美國人),但Corvette在比賽中所展現的黑馬特質,確實讓人們對於美國車的既定觀念逐漸化解,畢竟這些Corvette帶來了新的刺激與不確定因素,並且是真的能夠與頂尖的Ferrari、Jaguar與Aston Martin車隊互相抗衡;當然,領先的依然是法拉利的賽車。
 

 
一刻都不能鬆懈

我們都對於1960年的冠軍印象非常深刻,因為法拉利又再度坐回冠軍寶座,以Ferrari 250 TR賽車拿下1960年度冠軍。但我們還是先將時間稍微倒退兩個小時,Cunningham車隊的組員們正緊張的搓著手,眼看著方格旗揮舞的時刻即將來臨,3號車的引擎卻開始產生過熱的問題
 

眼看比賽只剩兩個小時,3號車的引擎卻開始發出過熱警訊。

在Pit區經過機械師快速的評估之後,他們認為最有可能的原因是由於車輛損失了一個汽缸墊片,但剩餘的賽事時間不容許車隊拆開引擎仔細檢查過熱問題,眼前唯一的解法就是持續的替水箱補充水分;根據Le Mans大賽的規定,車輛必須要完成25圈才能夠再次加水,但一桶水只要兩到三圈就會迅速的被消耗殆盡…

3號車在這個壯麗的耐力賽尾聲面臨了巨大的難題 ── 到底要放棄比賽,還是開到引擎爆炸?
 

在Pit區中,所有人都圍著3號車。

 
冰淇淋傳說

在一則關於Corvette勇闖利曼的傳說中:
 
Cunningham首席工程師Alfred Momo想出了一招極為天才的做法:「不能夠每隔幾圈就加水,那加冰總可以了吧?」 幸運的是,Cunningham還真的有一輛專屬於他的冰淇淋車擺在車隊停車場。Momo決定讓3號車每隔十圈就回到Pit區,並且往車上加入更多冰淇淋,以至於車輛持續奔馳的同時還會滴落不少融化的冰淇淋… 
 

冰淇淋車示意圖,非當事冰淇淋。(via:Howard Borvig Chicago American)

當然往水箱加入冰淇淋的傳說肯定是假的,高溫的引擎組件會讓冰淇淋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焦糖化,最後導致整個散熱系統堵塞。但所有的傳說總是有幾分真實存在,首先,冰淇淋車是真實存在的,這對一位富豪如Cunningham並不是太過誇張的事情。
 

接著,首席工程師Alfred Momo確實也仰賴了冰淇淋車來化解這次的引擎過熱危機,但他不是往車上填充冰淇淋,而是將冰塊包覆之後丟入引擎室,由於Le Mans規則只針對了添加液體做了詳細的備註,但卻沒有針對冷卻劑作出規範。因此3號車藉由冰塊的冷卻效力來維持住25圈的最低要求,好讓車輛可以在25圈後再次將水箱填滿。
 

身為最後一輛車的駕駛,John Fitch(左) 與Bob Grossman(右)背負著極大的責任。

 
在方格旗揮舞之後

無法治本的解引擎過熱問題也大幅的拉低的3號車的平均速度,Fitch和Grossman不再以全力駕駛賽車,單圈成績也被大幅的拉長,來到了一圈15分鐘的幅度(是一輛普通賽車單圈的四倍之久),而在3號車緩慢前進的過程中,名次也持續掉落;Cunningham與組員們不再追求冠軍,他們只求賽車能夠順利的跨過終點
 

我們總是可以從耐力賽中感受到24小時的變化可以如此驚人。

最後的兩個小時宛如是另一場24小時大賽,在方格旗揮舞的那一刻,由John Fitch與Bob Grossman駕駛的3號Corvette以總排第8的名次通過終點,儘管成績不如預期,但他們依然順利地拿到了GT 5.0的分組冠軍榮耀(事實上他們組別中只有一位對手),而這也是GM與Corvette史上標誌性的首次利曼分組冠軍,並且維持了近40年之久(直到2001的C5-R)。
 

儘管名次下跌不少,3號車還是充滿運動家精神的奮戰到最後一刻。

 
Corvette持續勇闖法國

3號Corvette所拿下的第八名肯定不會是Briggs Cunningham所拿過的最好的名次,對於眼光極高的Cunningham來說,3號車只是另一場失敗的比賽,他當時甚至發誓不再以GM打造的賽車比賽。回到美國之後,Cunningham把三輛賽車送給了他的好友Bill Frick(你還記得當初就是Frick替Cunningham打造了一輛hot-rod來參加LeMans大賽的嗎?),並持續地將人生獻給賽車運動。
 

後來Cunningham不再信任GM跑車,轉而使用Porsche 904參加比賽。

儘管Cunningham沒有得到他心目中理想的最高成就,但他卻成功地讓歐洲人開始對美國賽車改觀,甚至激發了Chevrolet總工程師Zora Arkus-Duntov打造出許多專注賽道的Corvette跑車。
 

1963 Corvette Grand Sport

時至今日,每一代Corvette在國際賽事中依然能夠與同級的競爭對手打出許多精彩絕妙的攻防戰,儘管正式除役的C7.R沒有機會再度於La Sarthe賽道上面奔馳,但全新中置引擎的C8.R現在也取代C7.R的地位,率先在2020的WeatherTech SportsCar Championship賽季中登場,相信我們在不久的將來,就能就能夠看見這道黃色閃電落在法國利曼之上。
 

(via:CorvetteRacing)
Corvette的傳奇現在也依然正在持續。(via:CorvetteRac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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